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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于:2020-08-06 15:1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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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清奇案之“吝啬鬼假死案中案”详解

清朝嘉庆甲申年间,福州南屿乡有一姓罗名永成的土财主,此人颇有家资,只是爱财如命,十分吝啬。因他平素损人利已,刻薄成性,犯了众怒,不是今天家里的窗被人砸了,就是明天家里的田园被人糟踏。路上与乡里相遇,没人理他,更无人与他交往。

罗永成乡居寂寞,甚觉无趣。后来听人说福州城赚钱比乡下收租更容易发财,他就变卖了所有的田产,全家迁进福州,在城内盐道街开设一家钱庄,打出“罗记”牌号,倒也赚了不少钱。

有一天,罗永成到仓山观音井*,共收回高利贷债款五千四百元。时已当午,他在观音井“美味”鱼丸店吃了四粒鱼丸,吃不饱,又舍不得花钱,便连添了三碗免费清汤,才将肚子灌满。离店时,他还顺手偷了一只汤匙,占了小便宜,才得意洋洋地进城。不料,走到仓前桥,突然心绞痛病发作,一阵痛似一阵,痛得他脸青唇紫,冷汗淋淋,捂着心口走了几步。只见一顶空轿过来,便唤道:“抬轿的,去城里盐道街多少钱?”一个轿夫答道:“三百五铜板。”罗永成摇摇头说:“抬人,你以为抬棺材?这么贵!不坐不坐。”他捂着胸口,勉强走到大桥头。那抬轿的又在后面问他:“二百八!坐不坐?”他“嗡”了声又拼命摇头,一边呻吟一边走着说:“扛人,不是扛死尸,哪有这么贵!”又勉强走了几步,挨到了中亭街,他实在走不动了,才肯花二百钱坐上轿子,叫轿夫直奔城内。

轿夫气喘吁吁地赶到茶亭,天已黑了,便停轿路旁。其中一个名叫长祥的年轻轿夫向罗永成要钱买火把照明,不想连喊数声,轿里没有回音。“怎么叫不应呢?”另一个叫阿吉的年老轿夫走过去掀开轿帘,见客人垂着头,便用手摇一摇,客人不醒,再摇几摇,还一动不动!他一阵紧张,摸一摸客人的手凉冰冰的,再摸一摸额头,更是凉冰冰!这下子阿吉慌了,对长祥说:“不好啦,客人死在我们的轿子里了,怎么办?”长祥听说客人死在轿里,出了人命,吓得牙齿打战,忙说:“快,快抬到偏僻的地方去,不要让别人知道了,否则,要吃官司的!”两人又急急忙忙地抬着轿子上路,到了南门兜,城门刚刚关上,只好转进亭头将军庙小巷里去。歇下轿,阿吉见四周无人,低声说“长祥弟,出了人命,这,这……如何是好?”长祥说:“阿吉哥,事到如今,说也说不清楚。我看三十六计,走为上计。”阿吉叹口气说:“唉,身边半分没有,逃哪里去?”长祥说:“依我看……”说到这里,他指了指轿,对着阿青的耳朵说:“看客人是个商家模样,身上多少有些钱……”阿吉心动了动,说:“对呀,也是没法的,不如先向他借一借路费,你看如何?”长祥点点头,便顺手向罗永成身上摸去,终于搜出一个钱褡。阿吉帮着把钱褡的银票掏了出来,点一点,哟,真不少,五千四百元!长祥说:“阿吉哥,你家里人口多,我只单身一人,钱你多分一些,拿两份去,我只要一份就够了。”阿吉感动地说:“长祥弟,你的好意哥领了。这钱还是一人一半好。”两人正在你推我让,突然有人从背后伸手拍他俩的肩膀,说:“喂,你二人鬼鬼祟祟在此干什么?”长祥和阿吉心卜卜跳,回头一看吓坏了:原来是四名巡城士卒!二人心虚,被士卒一喝更是哆哆嗦嗦地说不出话,慌乱中,将藏在衣兜里的钱褡抖落出来,被叫高得胜的士卒看见,两眼一瞪,喝道:“你们好大的狗胆!竟敢在此坐地分赃!”他顺手便抢过钱褡,搜出了一把银票。“这还了得!”高得胜一把揪住阿吉的胸口连摔几下,厉声道:“快说,这么多钱,哪里来的?”阿吉老实,吓得上牙直磕下牙,自然不敢说假话,指着轿子讲:“是轿内客人的。”在一旁虎视眈眈的伍长吴连升即刻上前掀开轿帘查看,发现客人已经死了,便高声喊道:“好呀,杀人谋财,胆大包天!来呀,速将他二人上绑!”四名公人如狼似虎,七手八脚地一下便将阿吉、长祥绑了起来,推向墙边。吴连升吩咐三人:“你们看好二犯,待我回府禀报城守老爷,以便发落。”说完,提着灯笼就走了。少顷,伍长回来传下城守老爷的口谕:派两个士卒押解二犯进城,伍长和高得胜留下看守轿内死人,待明早县老爷到此验尸。

这晚,星月无光,冷风飒飒。伍长闲着无事,便买来四瓶老酒,在将军庙里与高得胜喝酒猜拳来排闷消遣,四瓶老酒喝完,已过午夜,二人酩酊大醉,倒在一边直打呼噜。不料这一醉,却醉出一桩大冤案来。

憨轿夫蒙冤

次日清早,一位姓吴的知县带了一些人来到将军庙验尸。仵作验后,报说:“死者五官出血,乃*所毒。”吴知县便令人用薄棺草草收殓,停棺将军庙,说结案后再行掩埋,就匆匆回衙去审问犯人了。

吴知县坐在公堂上,敲响惊木喝道:“下面二犯,姓甚名谁,祖籍何地,作何生业?快快道来。”

阿吉先说:“小民姓张名阿吉,福清县人氏,因乡下闹灾,流落福州,以抬轿为生。”长祥也随之报说:“小民姓马名长祥,罗源人,跟阿吉哥一样以抬轿为生。”

吴知县又敲响惊木,喝道:“你二人既是抬轿为生,为何不安分守已,却胆敢在本官地界谋财害命?”

二人齐声喊道:“大人冤枉呀,小人并没害命。”

“呔!”吴知县喝道:“大胆刁民,人赃俱在,你们还敢抵赖。看来,不动大刑,料也难招!”随声,吴知县丢下红签,吩咐道:“用夹杠伺候!”两厢差役,“嗬——”地呼应,便七手八脚地将人压倒在地,在腿弯处夹上了竹杠,动起刑来。阿吉、长祥痛得脸上汗如雨下,大喊一声,便晕倒在地上。松刑后,泼上冷水,二人方慢慢醒转来。

吴知县又在堂上大敲惊木,喝道:“你二犯招也不招?”二人还在叫冤,吴知县又大声喝道:“不动大刑,看来就不知本官厉害。来呀,*椅伺候!”阿吉、长祥怕再受大刑丢了性命,想先招了再说,就齐声喊道:“愿招,愿招!”便编造一番谋财害命的经过。

吴知县拈着短髭,得意地说:“好,招了就好,快快画上押来。”差役拿供词让二人画上押后,吴知县便宣布退堂。张阿吉和马长祥随即被投入死牢。

老秀才告状

张阿吉妻子王氏听到丈夫下狱,急忙前往探监,得知冤情弥天,而家贫如洗,上告无门,一气之下,萌生短见,第二天清早便去跳江自杀。想不到王氏爬上大桥石栏刚要跳江时,突然后面被人抓住,将她拖下石栏。王氏见搭救她的是秀才赵老先生,不觉泪如泉涌,跪地哭道:“赵先生,你好心救我没有用处,还是让我死去的好!”说完又站起想去跳江,却被赵秀才*拦住了。

赵秀才为人心地善良,见王氏这般愁苦,便劝慰她道:“嫂嫂,蚂蚁尚欲求生,何况人乎?你为何要轻生寻短见?”在旁边围观的一个老人也说:“是呀,嫂嫂为何要走这条绝路!有何冤情,不如说了,老先生会替你做主的。”

王氏见赵先生和乡亲们一片好心,便抽泣着将张阿吉蒙冤受屈的情由细说了一遍。围观的人个个叹息不止。赵秀才为人侠义,爱打抱不平,听了王氏的冤情,愤愤地说:“嫂嫂你不必悲伤,本人替你写好状子,为你夫辩冤。”

当晚,赵秀才写好状子,第二天就呈送知县。吴知县早已将案件上报知府,交差了事,现在王氏前来翻案,当然不予理睬。谁知道,这秀才为人热心,办事认真,见县里告不进,又写了一状,告进福州府。想不到福州府仍旧维持原判,将状纸退了回来。这一下可激怒了赵秀才,他对王氏说:“嫂子,你放心吧!我总要千方百计替你告进去:府告不了,向按司衙门告,按司衙门告不进去,我可以变卖家产陪你上京背黄榜告。此冤不伸,誓不为人!”

“赵先生这般侠肝义胆,是我一家人的再生父母,此恩此德,世代不忘!”王氏扑的一声跪在地上,感激涕零地说着。稍停了停,又讲:“赵先生,听说按司衙门的王大人是个大清官,告到他那里,一定会受理的。”赵秀才经王氏提醒,恍然大悟,说:“对对对,王绍兰是个大清官。他从知县、同知、知府升到按司,不知判了多少疑难大小案件,明如镜,清如水,洞察秋毫。我怎么一时糊涂给忘了!好,我马上替你再写一份状子,明早你去按司衙门投告。”

果然,状子投进按司衙门不久,王绍兰便传见王氏。公堂上,王绍兰问王氏:“你这份状子是谁代写的?”王氏答:“是小妇乡里的赵秀才赵老先生写的。”

王绍兰立即派人接来赵秀才,引入花厅,以礼相待。

“赵先生,请。”王绍兰敬过茶后说,“老先生替张阿吉鸣冤写状,精神可嘉!只是赵先生从何而知张阿吉并非凶手?”

赵秀才慢条斯理地答道:“王大人容禀,张阿吉杀人,理之不足有两条:一、虽有死者,但无原告。时至今日,还无人前来认尸,死者来历不明;二者,据县判下毒之物乃是*,试问,坐轿之人与轿夫只是路遇,素不相识,无冤无仇,何有突然下毒谋害之理?看来死者决非轿夫作案所致。情况不明,理由不足,府县就匆匆定案,难免人心不服。”

此番见解,王绍兰颇为赏识,赞道:“老先生独具慧眼,言之有理。此案我王某受理了,定当弄个水落石出!”

“死尸”挑灯笼

第二天,王绍兰手谕福州府提取一干人犯和案卷,亲自审理此案。吴知县和杨知府也被叫到按司衙门陪同审理。

张阿吉、马长祥一到按司衙门公堂之上,跪近案前,哀哀哭告:“冤枉呀,冤枉呀!轿里客人完全是自己得急病死的,绝非我二人所害!”

“呔!”吴知县怕二人翻供于已不利,连忙喝道:“你二人图财害命,在将军庙分赃,当场被抓获,钱褡还在,你们还竟敢抵赖!”坐在左厢的杨知府这时也沉不住气地喝道:“此案人证——死者尸体在,物证——钱褡银票在,铁证如山!”

张、马二人望着王绍兰,还是喊冤不止。王绍兰和颜悦色地说:“你二人仔细回想一下,将死者的面貌、年纪、身材和打扮等慢慢道来。”

马长祥年轻性急,他抢先说:“王大人,这些小民记得,死者客商打扮,面貌申字脸,上尖下瘦,年岁大略三十挂零,中等身材,不高不矮。”张阿吉补充说:“口上无须,身着短服,脚穿直贡呢青布鞋,有八成新。”

王绍兰点点头,随即传令抬棺上堂开验。片刻,四衙役抬来了死者棺木,仵作上前开棺,查验一遍,报说:“死者面貌甲字形,上宽下尖,年约五十开外,嘴上有黑髭一把,高高身材着长衫,穿灰布旧军鞋。”所报与张阿吉说的无一对得上。王绍兰心有怀疑,亲自下堂验过,情况又确实如此,便叫张、马二人上前辨认。他二人一看就吓青了脸,异口同声地喊道:“不是这个人!不是这个人!”在一旁陪审的知府、知县不知内中缘故,也给弄糊涂了,望着棺木发呆。

“吴县令,”王绍兰皱了皱眉头,忽然发问,“案发后,你是否当夜验尸?”

吴县令答道:“不是,第二天清早才来相验的。”

王绍兰又问:“当夜有否派人看守。”

吴知县说:“派有两个巡城守卒看守。”

王绍兰觉得事有蹊跷,随即命人抬下棺木,传巡城守卒到堂。

王绍兰朝二守卒审视一番,不动声色地问道:“将军庙命案,当夜你二人在场吗?”

二人齐答:“在场。”

“快将前后经过说来。”王绍兰说后,伍长吴连升讲了前半段的经过,跟马长祥说的一样,但讲到后半段就有点前言不对后语,停停歇歇,支支吾吾。接着王绍兰叫高得胜也说一遍。这高得胜原就心虚,见堂上断案如神的王大人一副安然神态,更增添了心中的害怕,就依样画葫芦地照吴连升的话重述一回。

王绍兰听他说完,不做任何表示,却冷冷地问道:“你二人当夜有否失职?”

二人见王绍兰单刀直入地戳到要害,禁不住心惊肉跳。吴连升沉着气回答:“没有!”

“大胆奴才!还敢狡辩!”王绍兰勃然大怒,说道:“看来,不动刑你们也不会招来。”

“不不,求大人宽恕,小的一一如实禀告。”高得胜胆小,怕遭杖打,连忙抢先交代,“当晚吴连升伍长买了四瓶老酒,我俩对饮到半夜,都喝醉了。”

“醉到什么地步?”王绍兰问。

“醉到人事不省。”

“什么时候醒来?”

“第二天清早才醒。”

“有无掉了什么物件?”

“这……”

高得胜经不住王绍兰一句接一句的盘审,又听问有无丢失东西,便结结巴巴地答不出话来。

这二人的一举一动,王绍兰全看在眼里,又乘虚而入,说:“你二人不必害怕。谁说清楚,论罪从轻,甚至不予追究。不说,查出案由,罪加一等!”

“我说,我说。”高得胜想了想说,“天快亮时,我们被一阵冷风吹醒,我睁眼一瞧,见灯笼没了,很害怕,伍长也很紧张,赶忙过去掀开轿帘一看,发现尸体不见了!死尸挑灯笼跑了,我俩心慌意乱,喝酒失职,丢了尸首,追查起来,这罪怎担得起!怎么办呢?吴伍长脑子灵活,他眼睛盯着将军庙里一口新棺材,对我说:‘高得胜,那里停着一口新棺材,我们撬开看看,如是新尸,便用借尸顶替之计,你看如何?’我心里一喜,觉得绝路逢生,忙说:‘这个办法好,我去开。’我用朴刀撬开棺盖,见里头装的果然是一具新尸,就急忙与伍长把尸体抬上轿子,搁好后才发现死者打赤脚,没穿鞋!吴伍长说:‘没穿鞋,验尸会败露的。高得胜,你个子高,我看你脚的尺寸与死者差不多,脱下给他穿上。’我就照办了。刚刚安顿好,吴大人就前来验尸了。”

王绍兰望着吴连升问道:“死尸脸有污血?”

吴连升回答道:“五官均出血,可吓人啦。”

王绍兰锁眉沉思片刻后,叫吴知县将钱褡取来验看,发现钱褡内侧有红线绣着的“罗记钱庄”四个字,不禁眉梢舒展,立即宣布退堂。

一堂审后,案情露出端倪,王绍兰顺藤摸瓜,不消半天工夫,便找到了“活尸”罗永成。

原来那夜罗永成轿内昏死过去后,直到半夜,冷风一吹,才缓过气来。一醒来发觉钱褡不翼而飞,心痛得又差点儿昏过去。他愣了半晌,才掀起轿帘下轿,见两个士卒守在轿外,又吓出一身冷汗。待定神后仔细看去,两人“呼噜呼噜”睡着,便挑起灯笼,慌忙走脱。

案件到此,已算了结。王绍兰将钱褡归还原主罗永成。张马轿夫各打五十大板,然后释放。等他们退堂离开后,王绍兰对吴连升、高得胜说:“本司给你二人一个立功赎罪机会:限三天内,查出将军庙那口新棺木是从哪家店铺买来的。可办得到?”

吴、高连连磕头道:“小人定效犬马之劳,当即设法查明。”

暗察寿板店

吴连升和高得胜连日来都在城里各家寿板店明察暗访,十分卖力。老板见来了两位衙门里的公差,心里就有一点儿着慌,十分客气地敬茶递烟。吴、高二人说明来意,老板这才放下心来说:“前些天,南门白塔寺山甲里一号,有一个后生仔,大约有二十七八岁,自称林大爷,到敝店买了一副寿板,并雇了四名‘全包工’(即包扛棺、入殓、开墓、下葬),来店扛运棺木,连工钱合计十二元,定钱付二元,其余十元,说明待埋葬后全部付清。”说到这里,老板眨眨眼,将头伸过来说:“这一家出丧没孝男,也没人送葬!只有林大爷一个人跟在后面,走到半路上,像有什么心事,神情恍恍惚惚借口要回家拿一件东西来,叫扛棺的在路旁等待。谁知这一去便没有回来了。扛棺的等了两个时辰,不见来人,便派一个人去催,到了山甲里一号一看,早已人走屋空。四个扛棺的遇到这个没头公案,都气得说不出话来,最后只好将棺木搁在亭头将军庙里。唉,扛棺的白忙一天,我也白白丢了一副寿板,真是倒楣!”

吴、高二人得此线索,又问了一些细节,便满怀高兴地向王按司一一回禀交差。王绍兰立即传讯四名“全包工”。不多久,清官、细妹、乐乐、庆庆四人来到按司衙门。王绍兰亲自在后花厅接见,待他们入座后,说道:“请你们来,非为别事,是要请诸位帮官府查明一个案件。”四人听到“案件”二字,脸露惊色。王绍兰又笑着宽慰道:“诸位放心,不必忧虑。你们将到山甲里一号前后经过、所见所闻,向本官一一细说。”

四人大眼瞪小眼,还是乐乐后生仔性直爽快,先说:“那天清早,我们到了山甲里一号,一进门就觉得奇怪:办丧事不贴白纸,不挂素灯,没有宾客,不见人披麻戴孝,也听不到家属哭丧。家里冷冷清清,空空荡荡,全家只有两个人,一个就是林大爷,另一个是一个青年妇女。”

王绍兰问:“那个妇女如何模样?”

“大约二十一二岁,人样*标致,进进出出很是得意的样子。”清官刚答完,庆庆就说:“跟林大爷很是亲热,说话也随便,像是夫妻一般。”

王绍兰问:“死者如何模样?”

细妹说:“死者大约五十岁左右,嘴上有髭,穿长褂,甲字形脸。”乐乐又补充道:“下棺的时候,死者没有穿鞋,脸有血迹。”

“血迹?”

“唔,是血迹。”

“血从何来?”王绍兰追问道。

“回禀老爷,小的*饭,听人唤,丧家在旁催殓,故不敢动问。”

“哦!”王绍兰默然无语,稍停,又不动声色地说:“再细说下去。”

回四人你一言他一语,前前后后,边边角角,都说得很仔细。王绍兰边听边想,边想边听,案情也渐渐露出头绪:死者模样和高得胜他们说的是一致的。看来,这个无头案就是出在这一家。但是,这一男一女是谁?这对男女逃向何方?被害者与他二人又有什么关系?是*还是谋财害命?王绍兰一向办案细心,为了弄清疑点,他又立即命人传见白塔寺地保。地保所提供的情况,跟他已了解到的案情相似,案子更趋清楚了。但要抓到凶手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王绍兰紧锁双眉,在几经思考后,对四个扛棺的说:“从今天起,你们四人暂留本司衙内任事,家中生计自有安排,什么时候案破,什么时候回去。”四个扛棺的当然欢喜,一个个都点头答应。王绍兰又对地保作了如此这般的布置后,便叫他回白塔寺去,随时配合破案。

大白案中案

转眼间,一个月过去了。

一天,四城门和主要街巷贴出按司衙门告示:

“查江洋大盗罗墨,系闽县无业游民。三年来在闽江沿途结伙打劫过往商船计三艘,得财二万两白银,并走私贩毒,危害我等绅民。近日查获,该犯又在白塔寺山甲里一号作案,谋财害命,毒死XX一人,现已被捕在押。以上所述犯罪事实,该犯均已供认不讳,实属罪大恶极。经按司查核无误,宣判罗犯斩首处决,将于八月初十日午时三刻押赴狮桥头,验明正身,特此晓谕。”

三天后,正值八月初十,狮桥头人山人海,万人空巷。少顷,远处传来催命号角的声音,预示犯人将至。随即人群一阵骚动,犯人被押进刑场,跪在地上。刽子手满脸杀气,持刀站在犯人背后。片刻,闽县、福州府及按司陆续到场,分别依主次入座。场上鸦雀无声。王绍兰威严地扫视场上一周,“啪”地叩响惊木,正要宣读判词,忽见站在远处的一个后生仔,慌慌忙忙地钻进人群,后面两个壮汉尾随而入,引起了一阵小骚动。王按司再叩惊木,全场立即肃静。接着他就宣布罗墨犯罪经过,不想提到山甲里谋财害命一案时,忽然宣布:此案已查明,与罗墨无关,作另案处理;对山甲里一案之真凶,官府正在追捕之中;至于罗墨,实属罪大恶极,立即执行死刑,验明正身斩首处决。顿时,众人交头接耳,窃窃私语,场上又引起小小骚动。

那个钻进人群的后生仔,此时没等罗墨行刑,就慌忙退出了人群,后面的两个壮汉也跟着尾随而去。

那个后生仔出了刑场,急急忙忙地来到东门康山村,趁两个壮汉不注意之时,一下就溜进了一间矮屋,随手就将门关闭起来。这是怎么回事?

原来,在处斩罗墨的刑场上,王绍兰已布下了十多名暗探捕快,专门跟踪监视行迹可疑之人。这两个壮汉,就是混在人群中的捕快。他俩见这后生仔神色慌张,行迹可疑,就暗暗盯梢,不料,一不留神,给他溜走了。捕快不敢造次,谨遵王按司之命,看准了方好下手捕人。二人商量后,一人立即赶回按司衙门报告,一人留在原地秘密监视,如有变化,继续跟踪,沿途散放白灰粉为记,指明走向,以便配合。

再说王绍兰得到捕快回报,即刻命四名扛棺的跟随装扮成卖花线的捕快前往康山认人。

到了康山村,那个留守的捕快迎上来说:“这个后生仔进屋后,至今没见出来。”才说到这里,只听见“咿呀”一声,矮屋门开了,随即走出一个年轻妇女来收晒在外面的花衣花裤。那个捕快立即摇响货郎鼓,边走边喊:“卖花线啦,卖苏杭五色丝线!”并走到那个年轻妇女前面,殷勤地说:“小嫂子,买花线吧,货真价廉,真合算,买一股吧。”当这个妇女快走近货郎担的时候,那站在不远的四个扛棺的暗中一认,果真是山甲里号的那一家妇女。并趁妇女不留神时,给捕快打了个暗号。这时候,卖花线的捕快正想与妇人闲谈套些情况,不想屋里那个后生仔探出头来,朝妇女发怒地喊道:“收了衣服,你还不赶快进来!”四个扛棺的闻声回头一看,心里一喜,忙上前喊道:“林大爷!”后生仔看见四个扛棺的,刷地一下脸色全白了,却又假装镇静地说:“谁是林大爷?我不姓林,你们认错了人。”年长的庆庆虎着脸,一步抢过去说:“姓林的,你别再装模作样了,那天你半路溜走,赖了我们的工钱不说,寿板店老板还要我们赔棺木钱哩,你干得好事!”其他三人一齐喊道:“今天被我们碰见了,你休想再溜。走,一起见官府去!”说着就揪着后生仔的衣领不放。后生仔见已无法抵赖,立即软了下来,哀求道:“你们行行好,放了我。要多少钱,说吧,我一文不少。”这真是不打自招。两个捕快,听得一清二楚,眼前的这个后生仔和年轻妇女就是山甲里一号命案的罪犯,立即出示捕快身份的腰牌,当啷一声,便将二犯锁拿归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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